“可以呀, 何伯伯您去忙吧。”
  何老爷哎了声, 步履匆匆走了。
  何思安带着秦舒宁去了何家的作坊。
  作坊内彩缎飘飘,绣娘们坐在织机前,手脚配合的十分默契,偌大的织坊里不闻人声,只有整齐划一的织布声响。
  一入作坊,何思安的话就多了起来。
  他带着秦舒宁先去看了织机,而后又带秦舒宁去看今年的新丝绸。那些丝绸被悬挂在高高的竹竿上,长长逶迤下来,灿若云霞。
  秦舒宁伸手摸了一下,温软柔滑,十分舒服。
  秦家的作坊很大,秦舒宁在里面逛了大半个时辰,才同何思安一起出来。
  只是没想到,他们出来时,何老爷竟然来了。而且他额头上还有汗,像是急着赶回来的。
  何思安惊讶道:“爹,您怎么来了?”
  “进作坊里说。”
  何老爷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神色凝重。
  秦舒宁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进了作坊内,何老爷灌了一盅冷茶之后,才调整好呼吸,转头问秦舒宁:“舒宁可挑好了?”
  秦舒宁点点头。
  何老爷又转头问何思安:“舒宁选中的,咱们库房里可有现货?”
  何思安愣了一下,才答:“有,不过那是李掌柜他们之前预定好的,这两日就要……”
  何老爷打断了何思安的话:“他们的货延期交,先将这批匀给舒宁。”
  这话一出,秦舒宁和何思安都呆住了。
  虽说秦老爷与何老爷关系极好,但诚信是商人的立足之本,眼下何老爷竟然要将别人的货匀给她。这种事,一个弄不好,既得罪人,也会坏了自己的名声。
  “爹!”何思安急了,“这批货,李掌柜那边叮嘱了好几次,要我们一定要如期交货。”
  这匀给秦舒宁了,李掌柜那边,他要如何同人家说。
  “此事我会去同李掌柜亲自解释。”
  何老爷很坚持,秦舒宁愈发不解了,她道:“何伯伯,我这批货不急的,既是人家先预定的,您就先紧着人家那边吧。”
  秦舒宁此番来潮州,是为了进货,拿到货她估计就要回上京了。
  何思安不想这么快同秦舒宁分开,他也道:“就是啊,爹,凡事讲究先来后到的,您……”
  “你知道什么!”
  何老爷厉声打断何思安的话。
  厅堂里顿时沉默下来。
  秦舒宁觉得有些尴尬,还没等她开口时,何老爷又满面愁容解释:“舒宁啊,何伯伯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潮州这段时间不太平,你若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何伯伯百死难赎啊!”
  什么叫潮州这段时间不太平?!
  秦舒宁迟疑问:“何伯伯,是出什么事了么?”
  何老爷重重叹了口气。
  “今晨,衙门又发现了五具尸体。”
  何思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秦舒宁满目惊愕。
  昨天他们刚发现了一具浮尸,今天突然竟然又发现了五具。这就算是放在上京,也是轰动一时的大案了。
  不知怎么的,秦舒宁突然想到昨日的那具浮尸。
  她问:“秦伯伯,今天这五具尸体,也是在水里发现的?”
  何老爷点点头。
  昨夜暴雨,河水猛涨,今晨有人路过河堤时,发现上面有浮尸。衙门的人去了之后,在周边探查时,在城外的芦苇荡里也陆续发现了尸体。
  何老爷满面忧虑:“这几具尸体一出,潮州城里现在人心惶惶,衙门现在正在查,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查出结果。所以舒宁啊,现在潮州城不安全,何伯伯把你选中的丝绸尽快给装好,这两日,你就离开潮州吧。”
  事关秦舒宁的安全,何思安纵然心里不舍,也说不出挽留的话来,他只目光不舍看向秦舒宁。
  秦舒宁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碰上这种事。
  何家父子俩都在等她的答案。
  秦舒宁想了想,同何老爷道:“何伯伯,您的好意,舒宁心领了。但生意场上,最讲究的便是诚信二字。舒宁怎么能让您为了舒宁而失信于人呢!”
  秦老爷道:“可是眼下潮州这样,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何伯伯您放心,我此番来潮州,带的护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的身手都是一等一的好……”
  秦舒宁话没说完,便有何家的小厮进来通禀:“老爷,秦小姐的护卫来了。”
  秦舒宁下意识转头。
  一身黑色劲装的徐展旌,正从外面进来。
  秦老爷父子也同时看过去。
  秦老爷见过徐展旌,倒没太大的反应。
  而何思安却是一脸见鬼的表情,这男人,不是昨天早上,他在客栈碰见的那个吗?他竟然是秦舒宁的护卫?
  厅堂里明明有三个人,但徐展旌却目不斜视走到秦舒宁身侧,他淡淡瞥了秦舒宁一眼,然后叫了声:“小姐。”
  秦舒宁:“……”
  厅堂里有一瞬的寂静。
  最后,打破这个寂静的是何老爷,何老爷饶有兴趣看着徐展旌:“老夫昨日见过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徐展旌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何老爷的话,他看向秦舒宁,一本正经问:“小姐,何老爷问我叫什么,我能告诉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