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是那个世界的我?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这幅皮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个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下一团火焰,灼热而痛苦。她找到了那个世界现实的自己,然后就把这个自己抛弃了是吗?
  他慢慢地跪倒在地上,怀里的猫“喵”地一声跃出了怀抱。他跪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手抱着头,发出了一声呜咽。
  所以我在努力给你表演献给你的《罗朱2.0》,我期待你看到这个节目,知道我的心意的时候。你在和别人深夜幽会、官宣。
  哇哦,真有你的,许闻音。
  羽生结弦眼眶发红。他身边的小猫还在喵喵叫唤,试图吸引他的目光。而他再也不敢看它——它脖颈上甚至戴着他送的月光石。羽生结弦仰头急促地呼吸着,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是这样,一定不是这样。一定是我误会了。他混乱的思绪中冒出一句话,毫不迟疑地退出了精神世界。
  没想到这一退出,就是两年没有再进来。
  医疗床前,许闻音的目光依旧呆滞。她摸了摸额角的伤疤,肌肤已经平滑如初:“谢谢你。”
  结弦牵起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你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花游裕一郎?”
  许闻音愣住了。这……结弦怎么突然问这个?她坐起来:“裕一郎只是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结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我在帮你治疗的时候,可以看到你内心的回忆……我看到的可不是这样。你们在一起的种种,还有你最近的表现。不要欺骗我!”
  他可以窥探自己的记忆?许闻音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他看到了系统跟自己说的穿越条件吗,离谱的9枚金牌?
  千万不要啊。以羽生结弦的极端性格,要是知道了这个条件,一定会因为那不可能完成的5连冠而把自己逼疯。
  她设想的方式是,让他误以为是自己不喜欢他了,自然而然地分手,最终目送对方在自己生命里淡去。
  ——只有这样,他才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拥有一个幸福家庭。
  至于那背后自己的夜夜哭泣,没有谁需要知晓。
  我要他拥有幸福,我要他功成名就、儿女绕膝、白首相依。
  她全盘的规划,关键就是羽生结弦不能知道原因。他不能知道,自己是因为太爱他,所以选择不爱他。
  许闻音声音紧张:“……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和裕一郎在深夜独处,我还看到他在记者面前抱着你,是官宣吗?”羽生结弦牙关紧锁,“你不想解释一下吗?我的爱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许闻音松了一口气。
  朗月清风的少年郎红着一双眼质问她,而她的目光怜悯而悲伤。
  一定要幸福哦,未来老婆是谁都可以,但一定要比我爱你哦。
  ……可能有点难,至少要和我一样爱你吧。
  “你以为虚拟冰场里,也有真爱?”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故作轻佻,“不会吧,经历了冬奥村,你还这么纯情?”
  她故意把话说得让人误解,而他却不忍相信。他眼中闪过痛苦和挣扎,紧紧握住许闻音的手:“我爱你,许闻音。我很了解你,你是爱我的。不要骗我了!你甚至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许闻音紧紧地咬着下唇,她心如刀割,将心比心,如何不知道这时候羽生结弦有多痛苦?她转头看向结弦,他惨白的一张脸上,通红的眼睛期盼地看着自己。
  他眼里的爱慕那样浓烈,许闻音想了一个多月的计谋,也在这爱意中摇摇欲坠。
  “可是我们身处平行世界。”她哑着嗓子问他,“……你能说服由美妈妈,一辈子不娶妻吗?”
  羽生结弦一窒。这关由美妈妈什么事?但他马上想起索契晚宴上,妈妈特地把初崎妹妹带过来,之后在天台的聊天……他突然意识到,虽然已经想过和许闻音在一起的重重阻碍,但事到临头,势必每一个决定都举步维艰。
  “一辈子不娶妻,粉丝大概会很快乐——”他忙说道,“我可以找田中刑事假装出柜!妈妈拗不过我,会同意的。”
  但你刚刚的沉默,震耳欲聋。
  许闻音长叹一口气,拭去了眼角垂的泪:“别说了,我爸妈不能接受的。我想,你可以试试在你的世界寻找我——找到现实世界的彼此,也不是件坏事。”
  “虚拟冰场的2小时之外,真实世界还有22个小时。”
  许闻音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羽生结弦心上。
  他曾经也拜托过种花家的花滑队员,帮他辗转找到了这个世界的许闻音。同名同姓,一样相貌的平凡女生。在两年前没有得到他的帮助,花滑考级没通过,已经专心学业了。
  她收到自己寄过去的签名照片后,很惊喜,仔细地用日语写了手写回信。他们互留了邮箱和line,但只是彼此列表里安静的一个头像。
  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他的许闻音。他爱的是与他灵魂共振、能一起磨节目的许闻音;是那个为了他的伤势拼命跳出金牌的许闻音;是扛着发育关和车祸,但只要一个吻就为他燃烧的许闻音……
  也许世界上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因为她是他亲手浇灌的。因为她是他放在花罩中的。因为她是他用屏风保护起来的。因为他倾听过她的哀怨,她的吹嘘,有时甚至是她的沉默。正因为在她身上花费了很多时间,这朵玫瑰才变得如此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