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告诉他, 你是不是说过你喜欢我,是不是说过想要一辈子待在我身边?”
楚肖珩逼近,季清棠呼吸一窒, 可当他牢牢扣着她的手, 逼问她时, 她紧缩成一团的心反而渐渐平缓下来。她不躲不避的看着楚肖珩,眼神坦荡又真诚, “是。我说过。”
楚肖珩正要质问, 季清棠接着道,“我说喜欢你的时候,是真的。可是我现在不喜欢你, 也是真的。”
“你……”楚肖珩嗓音沙哑, 干涩的他半晌说不出第二个字。
“难道犯一次蠢就得蠢一辈子?”季清棠看着他,表情淡淡道,“我不是你的东西,任何时候, 我都有离开的权利。”
“…………”楚肖珩盯着季清棠,周遭的空气仿佛一点一点被抽走,让他每呼吸一次都分外艰难,胸口一阵阵窒息的痛。
季清阳走上前,猛地扯开楚肖珩。
季清阳挡在季清棠跟前, 彻底挡住楚肖珩的视线, 冷眼看他, “你们过去的事,已经结束了。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妹妹。”
季清阳转过身, 揽上季清棠的肩膀, 低声道:“我们走。”
就在两人迈出会客室的大门时, 背后传来一声低唤:“棠棠!”
这声音不再夹杂着强势的怒气,更多的是烦躁和痛苦,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挽留。
季清棠被季清阳揽着继续前行。
她垂下眼,加快了脚步。
“棠棠。”楚肖珩又叫了一声,可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忽而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讥诮,自语般道:“喜欢我,是一件很蠢的事?”
一直守在门边的陈秘书,听到了总裁这句话。
今天季清阳过来,他就预感不妙,及时通知了季清棠。
她过来倒是制止了一场混乱,可是,总裁又被现实重拳出击……
陈秘书在心里默默回道:喜欢你不蠢,毕竟你英俊多金。
但用真心喜欢你有点蠢,因为你,不用心。
既然不用心,就把渣男贯彻到底,何必纠缠。
半晌,室内没有动静,陈秘书悄悄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总裁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往日里桀骜不驯潇洒肆意的背影,此时看着分外冷寂,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谁也无法打破的坚冰。
…………
酒吧包间内。
灯光旋转,音浪喧嚣,酒香四溢。
楚肖珩坐在沙发上,跟身旁人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几个朋友都暗暗讶异,楚大公子那张俊脸上居然会有淤青,看着像是……挨过打?
……谁敢打他?
还打得他忍气吞声借酒消愁?
高子谌陪楚肖珩喝了几瓶后,有点遭不住了。
楚肖珩又给两人倒满酒,他伸手拦住,“差不多了啊,差不多了……”
楚肖珩挥开他的手,“不行就换人。”
他抬起头,随手指了一个人,勾了勾手指,“过来,喝酒。”
被点名的陈陌走上前,跟他继续喝。
楚肖珩不是一个嗜酒的人,平常也会喝,但只是小酌。他的人生几乎从没有失态和放浪形骸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端着一副局外人看戏的姿态面对一切,游刃有余,慵懒又肆意。
今晚他这一杯接一杯灌酒的姿态,把这些了解他的人都整懵了。
酒喝多了,气氛也上来了,他们忍不住询问起他的状况。
高子谌道:“怎么了,这么不开心?”
陈陌揣测道:“是不是你跟小棠没和好?”
最近他的事业顺风顺水,除了女人,还真想不出其他什么原因了。
楚肖珩没作声,他们知道,猜对了。
章程道:“你家小美人现在可是百亿千金了,你还能追回来吗?”
“追?”楚肖珩终于开口了,带着浓浓酒气,用不屑的语气反问,“我为什么要追她?”
“…………”废话!因为你不想分手啊!
“明明是她喜欢我,我为什么要追她?”楚肖珩又道。
“可是人家现在要分手,”高子谌忍不住道,“你不想分就去追啊。”
这题连他都会,谁更离不开,谁就要主动。
陈陌点头,虽然他不理解,一直是冷清冷欲的楚肖珩,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女人这么愁肠百结。但事实摆在眼前,他这就是失恋。还是无法承受的那种失恋。
楚肖珩喝完剩下的半杯酒,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倦懒的靠着沙发,胳膊挂在沙发扶手上,冷笑一声,“她那么喜欢我,会乖乖回到我身边。”
高子谌啧了一声:“你确定吗?”
陈陌良心劝告:“出现问题不要紧,但是别自己骗自己……”
高子谌道:“我觉得小棠现在是今非昔比了。”
楚肖珩睨他们一眼,拉满血丝的眼,眼神又阴又沉。
两人同时噤声。
楚肖珩从烟盒里倒出一支烟,衔在唇中,拿起打火机。
“啪”的一声轻响,火苗窜起,烟头燃起火星,他用力吸了一口。
“你们不懂她有多喜欢我,她跟了我四年,不可能就这么走了。”他吐出一口烟圈,轻笑道,“不可能。”
陈陌看他端成这样,替他累得慌。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委婉劝道:“兄弟,男女之事不像生意上的事,非要分个高下强弱,更不是管理公司,要站在完全主导的地位。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是赢家,再说了,一直当赢家也没意思啊,不为一个女人痛彻心扉彻夜买醉过,都不叫有故事的男人。”
高子谌又一次被陈陌折服,忍不住道:“老陈,你是有多少故事?”
陈陌摆摆手,“我的故事不重要,现在是阿珩困在这个故事里,走不出来……”
“行了,你们都别啰嗦,我只想一个人静静。”楚肖珩不耐烦的打断他们,再次拎起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包间的大屏幕上,光线忽明忽暗的闪烁,有人正在唱歌。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楚肖珩看着那几行歌词,眼前唱歌的人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在家里布置彩灯,拿着一把吉他,坐在高脚登上,对着他边弹边唱,“我接着写,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好听吗?”她期待的看着他。
“还行。”他懒懒应声。
“我念书的时候经常听这首歌,当时就特别想唱给你听。”
“以前就惦记着我呢?”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喜欢了你多久……”
小姑娘甜软的告白,写满情意的双眼,仍历历在目。
楚肖珩笑了笑,再次喝下一杯酒。
她这么喜欢他,怎么可能真的跟他分手?
一个人喝闷酒的楚肖珩引起旁人注意。
虽然大家都知道楚公子心情不好,但这也是机会啊。
有个大胆的女人,在楚肖珩身旁坐下,软声道:“楚总,我陪你喝一杯?”
当她俯下身时,那道雪白的沟壑又大又深,风光撩人。
楚肖珩觑她一眼,轻笑一声,“喝一杯?那可不行,把这些酒都喝了。”
女人的目光扫过满桌的瓶瓶罐罐,笑道:“这么多,我一个人哪里喝得完……”
“那就滚。”他蓦地变了脸色,冷道。
“……”女人被吓的一颤,看出他是不好招惹的主儿,怏怏离去。
喝到后来,楚肖珩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喝了多久,他的世界浑噩一片,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麻木了,但身体的承受力越来越濒临极限点。
高子谌夺过楚肖珩的酒杯,道:“你把小棠的电话告诉我,我帮你叫她过来。”
楚肖珩愣了下,高子谌以为他又要不屑一顾时,他却是熟练的报出了一串号码。
刚说完,又道,“不是……不是这个……她换号了……”
他报出了一个新号码。他让陈秘书把这个号码查出来后,还没有拨过,但他已经牢记于心。
高子谌拿出手机,拨下号码,走出包间外安静的地方。
嘟嘟声响了几下后,电话被接通。
“喂,小棠啊,我是高子谌。”
“哦,有事吗?”女孩淡淡的声音传来。
“阿珩在酒吧里喝的有点多,你方便过来照顾一下吗?”
“不方便。”她回的毫不犹豫。
高子谌心里梗了下,虽然不是自己被拒绝,可他突然有了一丝跟楚肖珩感同身受的体验了。以前她可不是这样,那时候要多乖有多乖,风里雨里只要说一声阿珩等你马上就到了。
高子谌不死心,挣扎道:“阿珩很不舒服,都吐了,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你不来看看他吗?”
“如果他真的不舒服,你有空给我打电话,不如送他去医院。”女孩声音冷清,说完就挂了。
高子谌听着那边嘟嘟嘟的忙音,彻底傻眼。
高子谌收起手机,一转身,看到了倚在墙边的楚肖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估计刚才对话的内容,都听到了……
高子谌朝楚肖珩勉强笑了下,后悔不该打电话,更不该嫌贴耳朵不舒服直接开外放。
楚肖珩扯唇,笑了笑。那双桃花眼,明明在笑着,却不带一丝笑意,眼里冷沉沉的。
高子谌从口袋里掏出烟,走上前,递一根给楚肖珩,安慰道:“就算她真走了,你也只是一段时间不适应,过一阵子就好了。当年许知璃不也走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肖珩靠着墙,将烟夹在手里,听到这话,掀起眼皮,看向高子谌,“所以我是不配被人喜欢?”
“……”说错话了!高子谌叩响打火机,点燃他夹在指间的烟,道,“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喜欢你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你可是从小到大收情书收到手软的人,兄弟几个都羡慕死了。”
他说的是实话,楚肖珩顶着那张脸,不知道多招人。可他一直很冷感,没跟女人纠缠过。
楚肖珩垂着眼,把玩手里的烟,看一袅青烟飘起,他的语气比那烟雾还淡,“许知璃也就罢了,我跟她就那么回事,明摆着利益关系,可是唐棠……”说到这个名字时,他顿了下,压下心里突然尖锐的痛感,缓道,“她不一样。他是真的喜欢我。”
高子谌:“…………”
“她跟许知璃不一样。”楚肖珩颓然靠在墙上,哑声道,“不一样……”
他们是真的有感情,有四年的感情……
她怎么能说走就走……
深夜,喝的醉醺醺的楚肖珩被助理送回市中心的大平层。
这一晚喝的太多了,纵然他酒量好也招架不住,回到家就去洗手间疯狂的吐,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般。
吐完之后,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他洗了个澡,回到卧室。
明明一个月之前,两人还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
当他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仿佛已经孤独了很久……
久到他无法忍受。久到他快要发疯。
半梦半醒间,他拿起手机,拨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铃声响了几下后,被接通。
“喂?”女孩的声音传来。
他心里一颤,喉咙艰涩的说不出话来。
没听到回应,她又问了一声,“喂?”
季清棠隐约听到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棠棠……”他发出沙哑的声音,“是我……”
“……”季清棠不再多言,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的短促音传来,楚肖珩浑然未觉般,红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拿着手机,自语道:“以前你的世界只有我,我的身边只有你……现在你有了家人,不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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