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子发现,今晚蓝念云的神情和平常特别的不一样。
两颊娇艳,眼眸晶亮,唇边始终笑意盈盈,三分娇羞,三分妩媚,还有四分蜜意柔情。
明子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般神色正是陷入爱情中的女孩特有的,也知道蓝念云喜欢的人是谁。
自打两男一女那三位客人进了餐馆,蓝念云跟那个蓝眼睛的混血帅哥说了几句话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之后,她虽然还是照常给客人们点单,传菜,端盘,可眉梢眼角都透着甜蜜喜悦。
而且,她给蓝眼睛的大帅哥推荐的菜品也很古怪,都是店里客人们不常点的几样。
“tataki?”明子问蓝念云,“确定客人要吃生牛肉?”
“嗯,”蓝念云笑得有点诡谲,“生牛肉,最有营养!”
“鱼子寿司?客人不嫌腥啊!”
“哦,客人口味比较重,越刺激的他越觉得吃得带劲!”
“辛迪,你怎么给客人酱油里放了那么多芥末,太辣了吧!”
“没事,是客人自己要求的!”
等菜端上去后,明子还不放心,观察了一会儿南思宸。见他吃这几道菜时气定神闲,眉头都不皱一下,慢条斯理的吃相也很是文雅,这才确定这位客人的口味的确与众不同。
饭桌上,南思宸食而不言,唇不露齿,再难吃的东西入口也面不改色,云淡风轻,保持着贵族高雅的进餐礼仪。
可杰克和田露露在一旁看得都憋不住笑喷。
露露:“劳伦斯,你这盘生牛肉血淋淋的,感觉像原始人吃的。”
杰克:“劳伦斯,这种鱼子寿司我还是第一次见,桔色的鱼子,一颗颗那么大,看上去很不错哦!给我尝一块?……我噗!”
露露:“劳伦斯,我敢肯定,辛迪是在整你!一定是!”
杰克:“哈哈,没想到辛迪表面无害,其实蔫坏蔫坏的!”
露露:“劳伦斯,你真的觉得好吃吗?”
南思宸被他们两人扰得不胜其烦,终于停下筷子,修长优美的手指捏住餐巾纸的一角,轻轻抹拭嘴角,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米茶,才淡淡地说:“说不上好不好吃,只是,至少尝到了以前不曾尝过的味道,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吧。”
又一次面面相觑的杰克和田露露:“……”
两人对视一眼,不说话了,一人夹了一块本店最贵的“皇帝蟹肉寿司”,还是这个美味啊……
南思宸以最高贵优雅的姿态,将蓝念云专门为他点的两道菜全部吃光,吃了满嘴又腥又苦又辛辣的味道。
可这有什么关系?
他甘之如饴。
时不时,他的眼光追随者蓝念云娇俏的身影。
见她嘴角噙笑,耐心又温和地帮客人点餐;像只可爱的小精灵一般在大堂和厨房之间来回奔忙;总是一次性地从后厨用托盘端上好多道菜,配料、桌号一个不错;清脆如铃的好听嗓音对客人们说“请好好享用”……
甜美得让他心都要化了。
那感觉,跟十年前在白海滩两人一起玩耍的时候,毫无二致。
只是,有一次她端菜出来时,后面跟着一个高高瘦瘦、模样清俊的男生,帮她端了一道“shabu-shabu”日式火锅,那个男生,看她的眼神似乎很温柔……
南思宸心里顿时响起了警铃。
他眉宇微凝,神色凉了下来。
“他是谁?”声音也特别沉。
田露露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这事儿,可没法子瞒啊!
只能老实交代,“他叫威廉,多伦多大学的硕士生,是我和辛迪的室友。”
“室友?住一起?”南思宸问,鼻音浓浓的,柠檬味散得到处都是。
偏偏杰克在一旁雪上加霜,“咦?这男生长得挺不错的,又是名校的硕士!”
刚说完,便收到了南思宸一记寒冷的眼刀。
杰克一个激灵,赶忙改口,“比你还是差一截哈!再说了,多大虽好,也比不上麻省大学!”
“可他靠辛迪那么近。”南思宸忍不住说出了内心的担忧。
好在田露露立马安慰他了,“劳伦斯,你别担心!辛迪把威廉拒绝了,很果断的!”
南思宸蓝眸一闪,“她怎么拒绝的?”
田露露狡黠一笑,眉眼弯弯,“辛迪跟威廉说啊,她有男朋友了!我猜啊,她说的那个男朋友就是你呢!”
这话一出,南思宸心里就像炸开了一朵烟花,灿烂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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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多,南思宸三人离开餐厅,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喝酒,等蓝念云下工。
十点钟,蓝念云将一切收拾妥当,如同往常一样穿上夹克,背上书包,和所有人道拜拜。
楚恒也照常与她一起出了店门。
门口,蓝念云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我……男朋友来了。”
楚恒一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男朋友?”
“嗯,麻省大学的那个。”
夜风徐徐,她的声音也如夜风那般轻细柔和。
可,却像一根绵里藏着的针,刺得他心口疼痛不已。
片晌,楚恒感觉自己才能发声,嗓音有些哑,“你男朋友,我能见见吗?”
蓝念云稍稍犹豫,便点点头,“好。”
话落,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两小时前,田露露将他们的位置发了一张截图给她。
楚恒在一旁也瞧见了这张截图,轻哂,“这么晚了,你男朋友让你走过去找他啊!”
“不远,只有十分钟路。”
“若是我,哪怕让女朋友走十分钟夜路,我也是不放心的。”楚恒的声音闷闷的。
蓝念云淡淡地笑,如何跟楚恒解释?
她和南思宸今天也只是第二次见面,两人从没有好好相处过,甚至算不上了解。
然而,彼此却有种似曾相识、心照不宣的感觉。
第一次见面是这样,今天一见,这种感觉更加的强烈。
别说让她走十分钟夜路,即便走到天涯海角,只要知道等她的那个人是他,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夜色寂静,街头也空旷无人。
两人只走了几步,刚转过一个街角,迎面而来一个穿米白色长风衣的男人,哪怕漆黑夜色笼罩,他的身影还是那么修长醒目,优雅迷人。
蓝念云顿住脚步,晶莹的双眸随着男人渐行渐近,越闪越亮,仿若天边的璀璨星河。
楚恒立刻明白了走过来的男人是谁。
路边灯光朦胧,夜风中树叶簌簌,随风而动,男人英俊脸庞笼在斑驳光影中,如同雕塑般深刻立体。
直到走近了,才看清他有一双幽蓝的眼眸,仿若幽蓝的夜空。
男人几乎都没看他一眼,自始至终只望着蓝念云,目光中带着几分痴迷眷恋。
只是在一旁看着,便让楚恒觉得,这两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南思宸走到蓝念云的面前,牵起了她的一只手,仿佛从前做了千百回。
“不放心你走夜路,所以过来接你。”这句温柔的话,仿佛从前也说了千百遍。
尔后,南思宸很有礼貌地向楚恒伸出修长优美的手,“谢谢你,威廉。我都听露露说了,我在美利国的时候,你对辛迪很照顾。”
无可挑剔的风度,更有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不客气。”除了这句,楚恒不知道还能多说些什么。
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南思宸细心地拿下蓝念云的书包拎在手上,尔后万般呵护地搂住她的肩头,亲密的两人就此离去,楚恒不知道还能多做些什么。
昏黄路灯,孤影斜长。
寂寞的男孩,自从来到异国他乡,第一次尝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寂寞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