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着她,也吃了一惊,亲切地笑了,“你是池素茵吧?”
是齐宸!池素茵惊喜得半天回不了神,居然在这里遇见他了!她忍不住扑上去,给他一个熊抱:“齐叔叔,我终于见到你了!”
齐宸被小姑娘突然的热情拥抱袭击得一愣一愣,又直感池素茵的直率和真诚,笑意更深了,跟长辈一样拍拍她的背说:“素茵,真是好久不见了。”
池素茵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毫无矜持地抱住了齐宸,太丢人了!。。。。。。她红着脸,松开自己渐渐环抱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见到齐叔叔太高兴了,一时。。。。。”
她支支吾吾地,竟找不到该怎么说。齐宸爽朗地笑了,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连心中的阴霾都少了几分,“没关系,孩子嘛!”
我才不是孩子呢,我已经成年了!池素茵撅着嘴,却没敢抬起头看着他。
停下了笑,齐宸不由地问道:“你怎么在这?这是酒吧,不是小孩子来的地方。”
又是小孩子!池素茵再也忍不住了,说:“齐叔叔,我已经快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还有,我。。。。。我在这打工。”
对啊,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原来的高中生也长大了,她现在应该上大学了吧。齐宸不由地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孩。她的头发长长了,虽然还是简单的发型,但显得妩媚了些,不再是个清汤寡水的高中生样子。没有戴眼镜,眉眼没变,却像生了些故事般,多了波光琉璃的感觉。小小坚**挺的鼻尖,漂亮的唇色。个子好像又长高了些,亭亭玉立地站着,简单的T恤包裹着她纤细又饱满的年轻身体。她确实长大了,即使她还是他眼中的孩子,也不能再那样叫了。看着她朝气蓬勃的样子,齐宸突然觉得自己差不多老了,而且要在孤独中老去。。。。。
不对,她说她在这里打工?!齐宸反应过来,惊讶地问着:“你怎么会在这里打工?你不是应该在上大学吗?”
池素茵故作轻松地说:“齐叔叔,现在是放假时间。而且趁放假打工是一种风尚,我们这种关在学校里的书呆子当然要抓紧时间体验社会,为以后出来打拼打下基础啊!”依齐宸的脾性,是不会让她还钱的,而且如果知道她妈妈又病了,肯定又要来帮她。她欠他的已经太多了,那笔钱她必须还给他,自然不能实话实说。
虽然知道这也是个理由,但齐宸还是不悦地蹙起眉头:“可这里是酒吧,人多混杂,不是你一个年轻女孩子该来的地方。”
“放心吧,齐叔叔!哪里都是社会,哪里都是江湖嘛!我要是能在危险的地方生存下去,以后自当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池素茵夸张地形容着,生怕齐宸因为这个担心或是生气,干脆一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是云烟的样子。
“可是。。。。。。”
“哎呀,齐叔叔,我要赶快去换衣服上班了。一会再找你。”见齐宸还要再说什么,池素茵找个理由,一溜烟跑了。
齐宸看着她拐弯走进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这个女孩倒是坚韧开朗得很,没有被生活的困难打垮,反而更加直率乐观。不像以前的他,只想着用成功和名利来逃避童年无人关爱的阴影。若是自己能像她一样,可能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她依然是以前那个简单纯粹的女孩。如果不是,他留给她的一百万,足以让她过着比普通女孩子更加炫耀华丽的生活,而不是穿着廉价简单的衣服裤子,背着一个旧旧的帆布包。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打工。如果说是体验生活,一般的女学生假期都会去做家教、导购或是推销,谁会愿意熬夜待着这种污浊的地方。虽然这里的报酬要丰厚些。她有她的自尊心,他不会点破。她出来打工,自然离不开经济的压力。。。。。。不知道她妈妈现在怎样,一会她出来要问一问。
又喝了两杯。酒吧里已经陆陆续续进来一些人了,刚才的安静被打破了,开始热闹起来。
齐宸看见池素茵将头发束起,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马甲的酒吧制服,从拐角走了出来。她真的是长大了,这样的制服竟被她穿出了妖娆的感觉,女人味十足。
她腋下夹着托盘,向齐宸走了过来。
齐宸刚要开口说话,她却赶紧把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不要作声,然后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只是动作极快地在他面前放了一张纸条。
齐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规定上班时不能跟客人聊天,有领班在盯着。你先坐会,我得空找你。千万不要一声不吭就走掉。”后面还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呵呵。齐宸不由地又笑了。小女孩就是小女孩,说话、做事都洋溢着热情和青春。
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服务员也都忙了起来。
池素茵拿着托盘在给客人们送东西,每每走到吧台前时,都会悄悄地对着齐宸笑一笑,或是做个鬼脸。齐宸暗自发笑,看得他周围的人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一个人偷偷地在乐呵什么。
慢慢地,摆在齐宸面前的一瓶洋酒见了底。但他现在喝的心情和刚进酒吧时已经大不一样了,那时是郁结难舒、以酒消愁,现在却是在隐隐地等待,等待那个女孩走近,给他逗趣的一笑。
怎么半天了还不来?齐宸有些奇怪地张望。按她刚才的规律,大概是十几分钟就会过来拿酒,怎么现在都快半个小时了还不见人影。下班了吗?不会呀,她说让他不要一声不吭地走掉,就算下班了也会来寻他的。
正在狐疑,一个服务生急匆匆地走进吧台,对里面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看样子,那个男人应该是这里的老板。
老板听完来人的说话,神色一紧,慌慌张张地往酒吧里间走去。
他们从齐宸身边经过时,齐宸分明听见那个服务生紧张地说着池素茵的名字。
齐宸心头一紧,大长腿一迈,比他们更快地走了进去。
酒吧大厅往里还有几个VIP包间。齐宸刚到楼道,就听见一个包间里传出异常嘈杂的声音,一个男人在骂骂咧咧着什么,而另外有一些人在起哄。
齐宸眼神一沉,走了过去。
包间的房门已经敞开,好像隔壁几个房间的人听到动静,也都围了过来看热闹。他大掌一拨,一走进去,就看见一个瘦高个的年轻男人正拽着池素茵的手腕,不让她挣脱,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在喊着什么。而池素茵大概被他泼了一身酒,身上已经湿了一大片。虽然没有出声反抗,但她死死地瞪着那个男人,一点也不服输的样子。
那个瘦高个男人看见有人来起哄,来围观,更加来劲了,没有注意到散发着浓浓杀气的齐宸正在靠近。他只顾对着池素茵叫嚷,而且喊的声音更大了,生怕别人听不到。
“你一个小小服务生,装什么清高!这里是酒吧,酒吧知道吗?来这的人能不喝酒吗,你在这工作能不喝酒吗?本少爷让你喝,那是看得起你,那是你的荣幸,你装什么装!”他指着桌上一杯满满的洋酒,说,“今天这杯酒你到底喝还是不喝!”
虽然是问句,却是浓浓的威胁和警告。池素茵偏不信邪,倔强地说:“我的工作是给客人送酒,不是陪酒!这杯酒,你休想让我喝!”
“不喝也可以,”男人突然放软了语气,更加凑近了一些,*荡地笑着说,“那么,今晚跟我走吧,哥哥会好好疼你的!你这么漂亮,在酒吧里当一个服务生太可惜了,不如跟了我,让你享尽荣华福,如何?”
话音刚落,那杯酒被池素茵拿起,一下子泼在那个人的脸上。她气愤地鼓起腮帮,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我,觉,得,不,怎,么,样!”
“死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你以为我制服不了你个小丫头片子吗!”男人被泼了一脸的酒,顿时颜面尽失,何况还当着这么多人,他恼羞成怒,扬起了另一只手,准备朝池素茵挥去。。。。。。
即将落下的手在半空中被人牢牢地抓住了,力道之大几乎想捏碎那个男人的骨头。男人吃痛地回过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旁边,眼里是骇人的寒气。
“你是谁!放开我!”男人拼命地挣扎,手腕却被越收越紧,他的脸都白了。
齐宸冷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说:“你一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
“关你什么事,她在给我干活,要你操什么闲心!”男人索性不再挣扎,转为语言攻击,夸张地嘲讽到,“哟,这位大哥,难不成你是这位小妹妹的*,来替她出头的?”
他又转过头,对池素茵说:“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选这么个老男人,不如选我啊!”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是她叔叔!”齐宸说完,狠狠地拉开那人抓着池素茵的手,一计重拳打了出去,那个男人顿时栽倒在地。
他爬起来,正要还手,又被齐宸一个长腿蹬飞在沙发上。
“你!。。。。。”那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躺在沙发上,又气恼又无力地喊着。跟他一起来的几个人看齐宸一副练过的架子,想上去帮忙又不敢,犹豫地站在一边。
齐宸将池素茵护在身后,不屑地看着他们。这三五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正愁一肚子怨气没地方发泄,算他们倒霉,正好赶上让他好好练练手!
正在这时,老板找准了机会,钻了进来,让其他服务生帮忙让旁观者散了。然后对着他们几个人打圆场,说:“各位贵客,都别生气,误会,都是误会嘛!”
他又笑米米地对那个瘦高个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服务生确实是不陪酒的。您说要是她们都陪酒喝多了,谁来给大家服务啊!怪我,都怪我没跟大家说明白。这样,今天的酒我请了,你们继续喝,想喝什么直接拿。您看如何?”
那个瘦高个知道今天是遇到高手了,肯定占不了上风,既然这里的老板肯给个下坡,那他就顺势下了吧。他坐直了身体,装作满不在意地说:“老板都开口了,我也不能不给个面子。不过,老板,你看我们兄弟几个也不能干坐着喝酒吧,你给我们找几个*陪着开心开心,怎样?”
老板皱了皱眉,心里暗骂着这一帮小*,却又不得不点头答应。
看这边好不容易搞定了,老板又连忙转过身来安抚齐宸他们。
可是齐宸好像一副不准备领情的样子,冷冷地看着他,看得他脊背飕飕地起寒风。估计这个冰山男人很难安抚的,老板只能求助于池素茵。
他压低声音,恳求似的对池素茵说:“池素茵,你也知道做生意不容易,再闹下去我这酒吧大概几天都做不了生意了。你帮帮忙,让你叔叔算了吧。他的酒也算我的,你也早点下班,可以吗?”
还没等池素茵回答,齐宸就冷冷地抢先一步开口了。
“我的酒钱我自己会付,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有,池素茵从现在起不干了!”齐宸又低头,对池素茵低柔地说,“素茵,把衣服换了,我们回家。”
从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池素茵不由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乖乖地听他话,跟他走。
等跟着齐宸走出了酒吧,一阵微凉的夜风吹来,池素茵才意识自己辞掉了一份工作。而那个帮她辞掉工作的“主人”,正散发着酒气,打开车门。
池素茵走过去,拉住他,说:“齐叔叔,你要干什么?”
“傻丫头,这不是要开车准备送你回家吗?”齐宸笑着说。
池素茵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车钥匙,皱着眉头说:“你喝酒了,怎么能开车呢?”
“这一点酒哪能醉倒我,开车没问题的。”齐宸不以为意地扬了扬眉,伸手就要把车钥匙拿过来。
池素茵却敏捷地从他拉开的车门里坐了进去,坐在驾驶位上,说:“喝一点也是酒驾!你想被查,被关起来吗?上车,我开车送你回去。”
“你会开?”齐宸嘴角的弧度更高了。一年不见,这小丫头给了他不少惊奇。
“当然啦,这是现代汽车社会必备的技能!”她俏皮一笑,说:“这位先生请上车吧,请问您的目的地是哪?”其实学会开车也是为了多挣点钱,有时酒吧的客人喝多了,不能开车,她正好能借此挣点外快。没想到,今天的“客人”是齐宸!这是她做代驾最幸福的一刻!
“好吧,”齐宸也不再推辞,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这位可爱的女司机,我要去皇城花园。”
“收到!”简单熟悉一下这辆车的操作后,池素茵一踩油门,向高档别墅小区皇城花园驶去。
————————————————————————————————
城西到城东,几乎哼快了整个城市,这里距离目的地还比较远。齐宸的酒量是不错,但一整瓶洋酒下肚,多少有些酒劲。刚才被那些人弄得太气恼,没觉得。现在听着车内低低柔柔的音乐,微眯上眼,竟有些昏昏沉沉般微醉了。大概是感受到了久违的舒心吧,没想到这种感觉居然是一个比他小了十多岁的小女孩带来的。想起那个男人称他是“老男人”,难道是他真的开始老了吗?至少他不再年轻了。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再年轻一次,像池素茵那样活着多好,不屈服、不畏惧、不迷茫,热情乐观地对待每件事。。。。。。。
车辆行驶在街灯璀璨的宽阔道路上,离市中心也越来越远。
池素茵开着车,不由地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着齐宸。也许是酒劲上来了,也许是他累了,他开始眯上眼,休息的样子。
当齐宸冲上来帮她挣脱开那个男人恶心的手,并将她护在身后时,她看着他宽实的后背,浓密的黑发,高大的身影,心里涌上一股股的暖流。
可是当她听到齐宸说“我是她叔叔”时,心里又是一阵阵的哀伤。难道她真的只能做他眼里的小孩吗?难道他真的只想做她的叔叔吗?。。。。。。难道他还是在爱着黎老师吗?。。。。。
池素茵不由地想起新年会上的一幕幕,想起齐宸渴求哀痛的眼神,想起黎老师坚定的话语,想起与黎老师重逢时,站在她身边的庄晟天。。。。。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甚至难以想象的事,但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已经不想去知道。现在,她只想着如何抚平齐宸眉间隐约可见的伤痛,如何将自己满腹的热情打开他厚厚的心墙。。。。。。如果黎老师还是无法爱他,不会选择和他在一起,那么她能有希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