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吧。”苏意羡开了锁,进去换了双拖鞋, 将行李丢到玄关的凳子上。
她径直走去冰箱前拿了瓶冰水, 远远儿地抛给沙发上的沈知行后,自己又去接了热水喝。
装着热水的马克杯与冰镇矿泉水分别置于茶几的两端。
苏意羡探身拿了只抱枕靠着, “你还没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知行这才想起来口袋里的药膏。
他起身坐到了离苏意羡最近的沙发上, 将蓝色药膏从口袋里拿出来, 拧开盖子取出一截儿膏体。
“手。”他向苏意羡伸出手, 示意她将手腕搁在自己的掌心。
苏意羡微微歪了歪脑袋,拨开他悬空的手, 伸手过去快速将他指腹上的药膏蹭走, “我自己涂。”
她低着头,慢吞吞地将膏体抹匀。
“我住院那次弄的?”沈知行问她。
“嗯,特地回来做点儿东西想要孝敬叔叔, 可晚上过去的时候护士说你已经出院了。”
苏意羡轻描淡写道, “煮粥的时候烫了手背, 做豉油菜心的时候还被热油崩到了胳膊。”
她并不想要刻意掩盖自己的付出, 既然付出了, 那她就是想要让沈知行知道。
苏意羡恨不得狠狠地描述一下海鲜粥的美味程度,好让沈知行为没吃到这么好吃的海鲜粥而后悔。
沈知行定定地看着她,“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苏意羡无所谓道,“反正你又没吃着。”
二人陷入沉默。
沈知行弓着腰, 手肘撑在大腿上,双手抓着那瓶外壁滴水的冰镇矿泉水反复摩挲。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倏地直起身,将捂到常温的矿泉水放到茶几上。
“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
他抬眸看向苏意羡, 说话时嗓子发紧,“陈阿姨……很想你。”
“但是我晚上约了柴应。”
又是柴应。
沈知行吐了一口气,试图将胸腔中的憋闷感赶走,但无果。
见沈知行依旧一声不吭地坐着,苏意羡问:“你今天下午没事儿干吗?”
沈知行:“没事儿。”
“没工作的话可以早点回去休息的,你身体刚好不久。”苏意羡顿了顿,将逐客令下得更加明显,“我得洗个澡,再化妆换衣服,可能没空招待你。”
沈知行这才听出了苏意羡话里的意思。
他缓缓起身,“那我先走了。”
“行。”
再不走,苏意羡该怀疑他的屁股和沙发中间粘502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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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从公寓离开后,直接去了公司加班。
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就积攒了不少工作,他在办公室待到晚上六点,直到秘书进来敲门说颜研和沈锦在休息室等他一起出去吃饭才熄了显示器。
“发信息问你姐来不来。”沈知行对颜研说。
颜研无语地看着他,“你中午送我姐回去的,你自己怎么不问她?”
“忘了。”沈知行中午根本没想起来晚上要和她们一起吃饭。
况且他中午问过苏意羡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她拒绝了……
“姐姐说不去,她约了朋友吃饭,说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鸽人家。”
沈知行沉着脸,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她不是在找借口拒绝晚上回家吃饭。
她是真的又约了柴应。
他们刚一起在温泉会所玩了两天,回来分开了几个小时,就又要见面。
沈锦瞟了脸黑成锅底灰的弟弟一眼,心中了然。
她状似无意地问道:“研研,你姐不会是约了男朋友吧?”
“不会吧?姐姐好像暂时还没有男朋友。”颜研立刻低头发信息八卦。
“姐姐说是跟柴应去诶,那我觉得很有可能她今晚以后就得多个男朋友了。”
颜研推测:“姐姐说晚上有重要的事情,可能是她预感到了柴应要告白。”
她话刚说完,突然接收到了来自沈知行的一记眼刀。
颜研缩了缩脖子。
小舅最近是真的很奇怪:(
整顿晚饭,沈知行的气压都很低。
倒是沈锦,一晚上都开心得莫名其妙,快乐得不顾沈知行的死活。
吃完饭后,她挽着颜研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口。
上车后,沈锦注意到沈知行看了颜研好几眼,欲言又止多次,好像想问什么却又不好意思问。
沈锦气定神闲,“研研,问问你姐饭吃完了没有,需不需要我们顺路去接她。”
“啊?不用吧?”
又不是小学生出去玩儿,晚上还要家长去把人接回家。
“你问问,不用我们去接的话,那我们也总要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安全到家的。”
颜研哦了一声,再次乖乖传递沈锦的意思。
很快,苏意羡回复了信息。
小传声筒清了清嗓子,开始工作:“不用,帮我谢谢姑姑,我已经平安到家了。”
颜研念完消息后咦了一声,奇怪道:“这么快就回去了?那看来她和柴应没成。”
“为什么?”沈知行突然转过头问。
“小舅,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刚确定关系的情侣怎么可能吃完饭七点半就回家啊?肯定要牵手散散步,压压马路,亲亲抱抱举高高,再依依不舍地在楼下腻歪半天才会回家的。”
沈知行瞟了她一眼,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怀疑,“是么?”
额,他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到底在质疑什么?
颜研觉得沈知行反常得很,最近太喜欢多管闲事。
“是啊!不信的话等我问姐姐。”
颜研思考了一下措辞,低头打字。
颜研:【姐姐,我觉得柴应好像喜欢你诶,你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苏意羡:【没谈恋爱。】
“姐姐说没有谈恋爱。”颜研得意地冲沈知行做了个鬼脸,“我就说吧!小舅,我看过的言情小说可比你看过的财务报表还多。”
沈知行的脸色好了不少。
“你还有零花钱吗?我再给你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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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收获了一大笔零花钱的颜研潇洒了整个腊月,可她却没想到她今年连沈知行的压岁钱都没能按时收到。
沈知行在腊月二十八的时候突然出国了,说有一笔大生意要谈,估计要待到正月初七以后才能回来。
奇怪的是,一直特别反对家里人在重要年节出远门出差的沈老爷子,这次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异议。
沈老爷子在沈兴中阴阳沈知行只知道做生意不顾家人感受的时候,狠狠地骂了他一顿。还是在大年初一骂的,一个很忌讳骂人的日子。
沈家所有人这个年都没能过好,沈老爷子念叨着年夜饭人不齐就算不得年夜饭,要等正月初八沈知行回来后再重新补一顿。
可正月初八,沈知行没能如约回来,他直接飞了京市,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忙碌。
又过了好些天彻夜加班的日子,在离开京市的前一天晚上,沈知行终于得空与毕业后留在京市的大学舍友见面。
“诶,知行!”姜严威遥遥地冲他挥手,然后低下头去冲着手机屏幕说,“他来了他来了,妈的怎么还那么帅啊?过劳肥这事儿在他身上怎么就不存在呢?”
手机屏幕里的另外两个舍友嚷嚷着让姜严威把手机举起来,他们俩的角度只能看见桌上的花生米,一点儿都看不见沈知行。
“但咱哥仨有一点领先沈知行了啊,遥遥领先!”
这话正巧被刚坐下的沈知行听到,他揉了揉眉心,“遥遥领先我?体重?”
“滚!是有老婆!”
“我们仨,人均已婚男人,有本儿的那种好吗?”
姜严威给沈知行倒了酒,“不过沈知行不结婚也好,就他给咱仨的份子钱,你现在让我掏出来我还真有点儿心疼。”
沈知行瞟了他一眼,将杯子里的啤酒饮尽。
他说话的语气难得地松弛,还被姜严威唤醒了些久违的北方口音,“用不着给,人来了,热闹热闹得了。”
“那可不成,回头嫂子该说我们不懂规矩了。”
“就是啊,不行不行。”
姜严威大手一挥,“不过他又没个对象,估计还够我们再慢慢攒个三五年,我寻思着老沈也不像是个喜欢闪婚的。”
“不是,沈知行,你这么多就没一个喜欢的姑娘?奇了怪了,挺直的一男的。”
“咱不谈喜欢,好感,好感有没有?”
“或者就是觉得人家好看,总想看人家,这应该会有吧?”
姜严威正等着沈知行否认呢,他低头喝了口酒,突然发现沈知行表情不对。